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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下得很大。
林惊蛰的剑刺进去的时候,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叫出声。
剑锋从后心刺入,从前胸穿出,血溅在雪地上,很快被新雪覆盖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惊蛰收剑,看着尸体倒下。
周福。
掮客。
拐孩子的那种。
三爷说,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该杀。
林惊蛰从来不问为什么。
他只管杀。
从小到大,三爷让他杀的人,他都杀了。
有些该死,有些不该死。
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力。
三爷养他长大,教他武功,给他饭吃,他就得听话。
他擦剑的时候,剑身上映出自己的脸——二十四五岁,眉眼没什么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,还有一点亮。
那是还没完全熄灭的东西。
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知道每次杀人后,那点亮就会暗一点。
他收起剑,转身要走。
然后他听到了哭声。
很细,很弱,像猫叫。
他顿住,回头。
雪地里,周福的尸体旁边,蜷着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是个孩子,五六岁,浑身发抖,脸上有泪痕,却不敢哭出声——那哭声是憋出来的,憋得浑身都在抖。
孩子看着林惊蛰,眼里全是恐惧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带他走的那个人死了,杀人的人站在那里,浑身是血。
林惊蛰认出他。
周福的“货”
。
刚才周福还炫耀过,说这孩子长得干净,能卖个好价钱,当少爷养。
林惊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他走了三步。
听到那孩子终于哭出声来——是憋不住了,是绝望了,是知道自己被丢下了。
林惊蛰停下。
第四步,没迈出去。
他骂了一句脏话,转身走回去,一把拎起那孩子,扛在肩上。
孩子吓傻了,不敢哭,不敢动。
林惊蛰说:“别出声。”
孩子拼命点头。
雪还在下。
林惊蛰扛着孩子,消失在风雪里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救这个孩子。
他从来不管闲事。
可那孩子的哭声,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——那时候,他也是这样哭的,哭着找爹娘,可没人来救他。
走了很久,孩子小声说:“我叫二娃。”
林惊蛰没说话。
二娃又说:“谢谢你。”
林惊蛰还是没说话。
但他抱孩子的手,紧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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